25日，菲律宾众院司法委员会就副总统莎拉·杜特尔特弹劾案举行首次公开听证。预计下月还将举行3场听证。若众议院赞成弹劾，案件将被移交参院审理。
莎拉是2028年菲律宾大选中挑战现任总统马科斯的最有力人选，由于弹劾结果事关莎拉能否竞选和担任公职，此次听证被视作两大政治家族“生死斗”的序章。
莎拉能否像去年那样迈过弹劾这道坎？两大家族的激烈博弈，折射出菲律宾怎样的政治现实？除了愈演愈烈的内部权斗，马科斯政府还面临哪些棘手的外部压力？
分歧公开化的节点
25日的听证会主要是制定弹劾的程序框架。莎拉未出席。
依照程序，众院司法委员会还拟于4月14日、22日和29日举行听证会。若众议院全体会议以超过1/3的票数通过弹劾条款，案件将提交参议院审理。
届时，参议员将对案件进行裁决，最终定罪需获得2/3多数票支持。一旦罪名成立，被弹劾人将被解除公职，并可能被禁止再次担任公职。
此次弹劾听证因何而起？这还得从马科斯、杜特尔特两大家族的恩怨说起。
两大家族分别在菲律宾北部和南部拥有稳固根基，2022年马科斯与莎拉搭档竞选正副总统并获胜，此番结盟被视为“天作之合”。不过，两人很快因为内阁人事分配、外交政策等分歧而决裂。
2025年，几件事让两大阵营关系进一步恶化。
一是莎拉的父亲、前总统杜特尔特遭逮捕并被押解至海牙国际刑事法院。而马科斯政府采取“配合司法程序”的态度，这引发“借刀杀人”的猜想。
二是莎拉遭众院弹劾，之后尽管由于程序违宪而被最高法院叫停，但政坛恶斗还没翻篇。
今年2月初，弹劾禁令（即宪法规定1年内不能对同一官员发起一次以上弹劾）期满，莎拉再次受到弹劾指控，这也是此次弹劾案听证的由来。
对莎拉的指控主要有两方面：涉嫌滥用公共资金，以及威胁杀害马科斯、“第一夫人”及前众议院议长。
有评论认为，虽然此次弹劾发起者似乎并非来自马科斯阵营，而是菲律宾民间组织和左翼团体，但在菲律宾的政治博弈中，马科斯政府只需通过默许、配合、操纵等方式，即可推动“反杜”团体主动发起弹劾。舆论指出，弹劾案听证进程，成为菲律宾政治分歧公开化的重要节点。
“追杀”下能否存活？
“毫无疑问，这是一场政治追杀。”暨南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院长、菲律宾研究中心主任代帆表示，之所以揪着莎拉不放，核心是马科斯要考虑家族未来。一旦莎拉参加下一届大选并获胜，马科斯家族将面临被清算的局面。
有民调显示，莎拉目前以55%的支持率领先马科斯36%的支持率，被视为接替马科斯的最强人选。而在被视为大选前哨战的2025年中期选举中，杜特尔特阵营的表现也超出预期。
谈及弹劾案走向，代帆指出，众议院主要聚焦违法事实的认定，比较可能通过弹劾。但案件移交参议院后，由于需要18名参议员同意才能通过弹劾，难度会比较大。
但这不意味着莎拉百分百能“闯关”成功。
因为一方面，2025年菲律宾防洪工程贪腐案发生后，民众对涉腐案件关注度较大，会给反对弹劾的参议员带来压力。另一方面，不排除马科斯派系会通过收买等方式，争取“杜派”参议员支持，推动弹劾审议通过。
另需注意的是，菲律宾的法律案件审理往往耗时漫长，自1986年以来，菲律宾真正走完全部法律程序并成功定罪的弹劾案仅有一例。因此各方会持续博弈。
如果莎拉挺过这次危机，那么她极可能利用“政治迫害受害者”的形象巩固基本盘，在2028年大选中占据更有利位置。
胜选的话，她将进一步助推杜特尔特家族的政治势力，甚至吸引反对派倒向“杜派”。马科斯家族则会面临无休止的司法追杀。不过预计杜特尔特很难回到菲律宾，因为海牙国际刑事法院的调查问题始终存在。
如果莎拉被弹劾案扳倒，那么对马科斯而言无异于扫清障碍，可以推举一名更友好的继任者。但杜特尔特家族也会留有后手，例如选定其他人“接棒”参选，打响家族保卫战。
“虽然接棒参选者的威望未必及得上莎拉，但菲律宾的民意很特殊，有时在民意裹挟下，即便能力不足的人也可能当选总统……所以马科斯及其派系并非高枕无忧。”代帆说。
另外，菲律宾政坛并非只有马科斯和杜特尔特两大家族，反对派自由党可能成为大选中的“第三势力”。它与“马派”在“打倒莎拉”这件事上有共同利益，但又对马科斯并无好感。因此，菲律宾政坛的分化组合和不确定性可能加剧。
预计马科斯2026年的执政格局会相对稳定，但到明年大选准备工作启动后，不少盟友可能为政治利益组建联盟，抛弃马科斯，届时执政当局会面临更大挑战。
能源体系脆弱性
除了令人眼花缭乱的政坛博弈，菲律宾眼下还面临着一些外部风险。
马科斯24日宣布国家进入能源紧急状态，有效期一年。
截至3月20日，菲律宾的燃料供应大约可持续45天，政府正在采购超过100万桶石油建立缓冲库存，并寻求从受美国制裁的国家进口石油。
菲律宾98%的石油依赖从海湾地区进口，自2月28日伊朗战事爆发以来，菲律宾柴油和汽油价格翻番，成为第一个宣布进入能源紧急状态的国家。
代帆认为，菲律宾出现如此境遇，一方面在于经济基础薄弱，政府掌握的资源有限，能为民众提供的公共物品极少——比如油价、水价、电价等基本没有政府补贴，实行自由定价，菲律宾的电价在东南亚高居第二，仅次于新加坡，显得尤为反常。
另一方面，菲律宾的通货膨胀持续加剧，菲律宾比索兑美元汇率接连刷新历史新低，政府没钱、没资源建立足够的石油储备，菲律宾的石油又极端依赖中东进口。菲律宾能源体系的脆弱性在此次事件中暴露无遗。
外界注意到，能源危机的背景下，马科斯政府似乎正在对华发出新信号。
《环球时报》援引外媒消息称，马科斯在最近接受采访时对重启停滞的菲中油气谈判持开放态度。
代帆认为，菲律宾经济上对中国有一定的依赖，但2023年之后，菲律宾在政治和安全方面极端依赖美国，在南海问题上接连挑事。舆论传出马科斯的新表态，一方面是因为美国支持以色列打击伊朗，让菲律宾民众对美国的观感变差；另一方面也是能源危机下的现实需求。
分析还认为，面对能源危机的倒逼，马科斯政府可能会对“完全依赖美国”的政策做一些微调，但对其外交政策转向不能抱太高期望。
（编辑邮箱：ylq@jfdaily.com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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